創作自述:關於「記憶」與「遺忘」的辯證
我畫的不是我看見的,而是我記得的。
我的作品從未完全放棄具象,
也從未完全依賴抽象。
花卉、風景、身體——
這些母題始終以暗示性的形態存在於畫面中,
像是記憶中殘存的片段,
可以辨識但無法完整拼湊。
這種「接近但不可及」的狀態,
正是我想要捕捉的存在的曖昧性。
生命中的大多數經驗都不是清晰可辨的,
它們模糊、破碎、半明半暗。
我的繪畫試圖忠實於這種經驗的本質——
不給予答案,只提供一個可以凝視的空間。
在裂縫中生長
日本美學中有一個概念叫做「金繼」(Kintsugi)——
用金漆修補破碎的陶器,
讓裂縫本身成為美的一部分。
我的創作也遵循類似的邏輯:
不迴避生命中的裂縫,而是讓它們發光。
華袍會破損,蚤子會繁衍,
但正是這種不完美,讓生命值得凝視。
我的繪畫不是為了製造完美的幻象,
而是為了見證真實的不完美——
那些矛盾、那些曖昧、那些無法解釋的時刻。
在這個意義上,
我的作品是一種誠實的抵抗——
抵抗簡化、抵抗確定、抵抗遺忘。
我畫的不是我看見的,
而是我記得的。
我畫的不是事物本身,
而是事物消失後留下的餘韻。
就如策蘭的一句詩:
「沒有什麼比已經發生的事更未來。」
那些消失後留下的餘韻,
正因為它們不再完整,
反而成為最有力量的存在證明。




